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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名篇

《陈先发诗歌50首》(下)

时间:2014-6-11 15:17:50   作者:陈先发   来源:网络   阅读:416   评论:0
内容摘要:《廊桥之侧》 白鹤在松上游动,有寿者相。什么是“寿者相”?又几乎不能描绘。但我喜欢这样的气氛我读书的时候,喜欢有一株芭蕉遮盖在我头顶我的爪子,在随即到来的流水中绷得紧紧的 2006年7月  《早餐与解药》&n...

《廊桥之侧》

 

白鹤在松上游动,有寿者相。

什么是“寿者相”?又几乎不能描绘。

但我喜欢这样的气氛

我读书的时候,喜欢有一株

芭蕉

遮盖在我头顶

我的爪子,在随即到来的

流水中

绷得紧紧的

 

2006年7月

 

 

《早餐与解药》

 

早上的脸从

玻璃中浮上来。

浴室,剃刀,墙,妻子

一一恢复了原形

 

窗外,光线

产生了。

鸟儿问答,关于

每天都在失去的身子

 

仅用比喻度过这一日

是再好不过的解脱了:

“她们。我。那时。”像花落和人亡

沉浸在两不知里

 

2006年7月

 

 

《逍遥津公园纪事》

  

 

下午三点,公园塞满了想变成鸟的孩子

铁笼子锈住,滴滴答答,夹竹桃茂盛得像个

偏执狂。我能说出的鸟有黑鸫、斑鸠、乌鸦

白头翁和黄衫儿。儿子说:“我要变成一只

又聋又哑的鸟,谁都猜不出它住哪儿,

但我要吃完了香蕉、撒完了尿,再变。”

下午四点,湖水蓝得像在说谎。一个吃冰激淋的

小女孩告诉我:“鸟在夜里能穿过镜子

镜子却不会碎掉。如果卧室里有剃须刀

这个咒就不灵了”。她命令我解开辫子上的红头绳儿,

但我发现她系的是绿头绳儿。

下午五点,全家登上鹅形船,儿子发癫

一会儿想变蜘蛛,一会儿想变蟾蜍。

成群扎绿头绳儿的小女孩在空中

飞来飞去。一只肥胖、秃顶的鸟打太极拳

我绕过报亭去买烟,看见它悄悄走进竹林死掉。

下午六点,邪恶的铀矿石依然睡在湖底

桉叶上风声沙沙,许多人从穹形后门出去

踏入轮回。我依然渴望像松柏一样常青。

铃声响了,我们在公共汽车上慢慢地变回自已

  

2005年4月

  

 

《注入陈瑶湖的小河》

  

我已经学会了

掷硬币决定取舍。

我已经感受到了,春风是暖茸茸的

前生了犹未了

  

2005年3月16日

 

 

 

《蛙鸣外史》

 

早上荒诞的薄雾。门框上青龙

露出了凶相

这是供销社的青龙,不是别处的。

但她们是处女

有权假哭,打破禁令。

但她们是文盲,梳漆黑的大辫子

有权提着坛子

杀青蛙。政治和轮回,都应该保护她们

“这一世,轮到我来剥你们的皮

现出白花花的身子―――

我帮你们革除丑陋的绿斑,常人

不可理喻的异相。记住

这是在街上

你们不再是田野的繁星

不再是饥饿本身”。她们咕咕叫着

果真是处女

但获得了报应,难免腰身臃肿

 

2003年7月,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嗜药者的马桶深处

有三尺长的苦闷

她抱住椅子,咳成一团

是啊,她真的老了

乳房干瘪,像掏空了宝石的旧皮袋

一边咳着一边溶化

而窗外,楝树依然生得茂盛

潮湿的河岸高于去年

 

 

旧地址那么远,隔了几世。

我贴着她的耳根说:“姑姑,你看

你看,这人世的楝树生得茂盛

你死了,你需要的药我却继续在买。”

是啊,又熬到了

一个初春

又熬过了喘哮发作的季节

她在旧药方中睡着了

她有一颗百炼成钢的寡欲清心。

 

 

2000年4月,2005年6月

 

 

《捕蛇者说》

 

 

蛇因怀疑不长四肢,它不分昼夜地

蜕皮仅仅出于对怀疑的迷恋。

灌木丛中的练功者,通体透亮

仅仅因为他确信:蛇向上昂起的身子

有着非蛇的一段――――

咬住蛇身的牙齿,是使用汉语的、

嗜吃蛋黄的牙齿

仅因怀疑而屡遭虫蛀。多少年了

荆棘里的蛇在生病,它眼中的月轮

它胆囊中的月轮,相互反抗着

吞噬自身的鳞片上留着哑巴的牙印。

可取井水滋养一截绳子,以模拟它虚妄的

滑行;可砸碎它三角形的脑袋

塞进不浓不淡的四边形。哦,练功者在吐纳

他打通任督二脉,就不再说话了

捕蛇者尽在篓中,被或有或无的踪迹

追着跑。春风中,他的竹杆上

长着霉斑,余毒远未排清

 

 

2005年4月

 

 

《非线性阅读》

 

今年夏天,我过得毫无秩序

住在上海老弄堂的红格子姑娘,成了我新一轮癔症

的源头

进入厨房之后,我杀小鳟鱼给她看,说

“汝既身怀乳汁,就不必埋头去做厌世者”

当然,也不要迷恋逛街和发牢骚,白废了把碎片

涂抹成神迹的绝技

更多的时刻,衡山路一带是安静的

我抱她入棺,看她大啖松鹤,又把自已的长喙描黑

这几乎不再是个隐喻了:她在《阿鼻道》中

小腹和夜色一道急于求欢,富于弹性

 

2006年7月

 

 

《谒三祖寺》

 

 

 

让一座塔垂直来到纸上

有掘墓的既往,可以附在齿轮上

也可制作一段斜坡

“春草尚绿”被视为对他的讥讽

 

 

这些总忘不掉的,也是只走了半步的、即兴的。

这些再也不能满足我的

漫无边际的主义和枯藤。

让一座塔磕磕绊绊的发言———

是的,我是一行竹子,一个少数派

一个胆大包天的虚无主义者。当风格再次等于讥讽

 

 

像冷不丁的一声笑

顶着泥的羊头和明觉跳出湖面

 

2006年9月

 

 

 

《卡车之侧》

 

卡车之侧,搬运工分成两排

嘟嘟囔囔的两排。蓝色的两排。剪不断的两排。

他们从车厢卸下搅拌机,砂子

塞在搅拌机里的砂子,和成吨的某物。

 

(我的秃头叔叔和村长的侄子

也在其间)

他们不得不站成他们认为是“无用”的两排

在村长的牙齿脱落之前。

我漩涡一样的视线里,远处梨花点点,白如报应

但搬运工无权懂得什么叫报应。

整个下午,卡车默默地一路向东

气温被控制在37度2

能作为象征物的东西所剩无几

 

 2007年1月

 

 

《新割草机》

 

他动了杀身成仁的念头

就站在那里出汗,一连几日。折扇,闹钟,枝子乱成一团

 

我告诉过你,烂在我嘴里的

割草机是仁的,

 

烂在你嘴里的不算。

树是仁的,

 

没有剥皮的树是仁的。看军舰发呆的少女,

卖过淫,但此刻她是仁的。

 

刮进我体内的,这些长的,短的,带点血的

 

没头没脑的,都是这么湿淋淋和迫不及待

仿佛有所丧失,又总是不能确定。

 

“你为何拦不住他呢?”

侧过脸来,笑笑,一起看着窗外

 

 

窗外是司空见惯的,但也有新的空间。

看看细雨中的柳树

总是那样,为了我们,它大于或小于她自己

 

2007年3月

 

 

《银锭桥》

 

在咖啡馆,拿硬币砸桉树。

我多年占据着那个靠窗的位子。

而他患有膀胱癌,他使用左手,

他的将死让他每次都能击中

 

 

撩开窗帘,能看到湖心的鸭子。

用掉仅剩的一个落日。

我们长久地交谈,交谈。

我们的语言。她轻度的裸体。

 

 

湖水仿佛有更大的决心,

 

让岸边的石凳子永恒。一些人

坐上小船,在水中飘荡

又像被湖水捆绑着,划向末日

 

 

后来我们从拱门出来,

我移走了咖啡馆。这一切,多么像时日的未知。

他独自玩着那游戏

桉树平安地长大,递给他新的硬币。

 

 2007年8月


标签:夹竹桃 偏执狂 逍遥津 陈先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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