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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园地

丫头(文/赵英杰)

时间:2016-1-9 23:23:25   作者:乡间艾蒿   来源:琴台雨巷   阅读:316   评论:0
内容摘要:丫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只是我认下的干闺女。在乡下,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这村或那村,双方的老人说对劲儿了,就会把自己的闺女或儿子认给对方,做干闺女或干儿子,这两家就成了干亲家,之所以干,是有别于儿女亲家的原因。虽然是干亲家,有儿女牵着,也就不同别...

丫头

赵英杰 


丫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只是我认下的干闺女。在乡下,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这村或那村,双方的老人说对劲儿了,就会把自己的闺女或儿子认给对方,做干闺女或干儿子,这两家就成了干亲家,之所以干,是有别于儿女亲家的原因。虽然是干亲家,有儿女牵着,也就不同别的人家,谁说起来了,您不操心,白得了个闺女或儿子,还不美气?两家人便越发的亲起来。往往,那干儿女都是打小认下的,需到干大干娘家记三年生日才正儿八经算是认成了,一年小,二年大,看儿女一天天长大,会张了嘴叫爹叫娘,那干爹干娘便美得不知东西南北了。

而我的丫头,却不是这样的,也不是别人介绍的,而是我和妻硬要认的,不认下,心便整天安不下来。她叫我爸时,已17岁了,扭扭捏捏地叫不出口,羞得满脸红。她说:“俺可想叫哩,心里叫了不知多少遍了,可嘴笨死了!”我说:“不叫,是爸还不称职啊!”她连连摆着手说:“不是不是!”妻说:“不是,是啥?连妈也不中啊!”她抱了妻,一下子就叫了:“爸,看俺妈也跟您一样,挑闺女的理呢!闺女嘴笨嘛!”她在妻的怀里撒着娇,眼里,突然就汪了泪了:“妈,俺终于有妈叫了!”一时间,我和妻都掉了泪。妻说:“有妈了,以后再胡思乱想,妈可不依你,您爸也不依你,啥干闺女亲闺女,都是亲骨肉,给爸妈好好哩,我们老了,还享你的福哩!”娘俩抱得紧紧的。我笑了说:“丫头,咱争气啊,加油!多大了,还哭鼻子!”“俺高兴嘛!说起来,爸还写文章呢,不理解闺女的心!”她带着泪眼笑着说。妻说:“你爸是书呆子,啥也不懂!”她却摇着妻的胳膊说:“妈,俺爸中!中!”妻也笑了,“俺认了个两面派闺女!”小屋里,满是笑声了。

丫头生下来时就送到我们村了,亲爹亲娘需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丫头是家里的二妞,爹娘心里也不忍,但还是没法,计划生育严,不送出去,儿子便生不成了。丫头便被送到了她的舅家,做她舅的养女。邻家的哥,精明,但没有女人,老娘守寡养大了他,便相依为命。老娘说:“给你养活个闺女,老了,养活你,娘能跟你一辈子?以后,多用点心。”哥却不吭气,不搭老娘的腔。

丫头长到7岁的时候,就到村里的小学上学了,小身子裹着补丁衣裳,小脸蛋儿红扑扑的,连眼睛也大噜噜的,双着眼皮儿,一笑,小白牙露得整齐。那时候,我的女儿才3岁,丫头放了学,第一件事是帮奶奶做饭,第二件就是跑上来,看妞妞。她小身子一闪,就进院了,边跑边叫:“婶,妞妞呢?”没等妻搭腔,妞妞已接住了:“姐,俺在这儿呢!”俩人就抱在一块儿了。妞妞说:“姐长得美,脸好看,嘴好看,眼好看,哪儿都好看!”她说:“好嘴,姐不美,妞美!”妞妞还是说姐美的话,一会儿就露馅了,“姐,俺想吃包包!”她便从小布袋里掏出一两块花生糖来,妞妞叫得更欢了,她笑得花一样,大眼都眯住了,“妞妞,快吃快吃,可甜了!”妻说:“丫丫,自己不吃,光叫你妹妹吃啊!”她笑着说:“婶,俺在家吃了了!”她心里说,妞妞吃了,俺都吃了。妻说:“丫丫,你待妞妞恁亲,亲姊妹样,回去给你爸说,认给我当闺女吧!以后就不叫婶了!”她抬了头,很认真地说:“婶,那叫啥啊?”妻说:“傻丫头,叫妈啊!”“叫妈?”她喃喃着,突然就问妻说:“婶,俺咋光有爸,没妈呢?俺妈呢?”妻一时便回答不上来,许久,才说:“我就是你妈啊!”她看着妻,摇了摇头。

女儿也到上学的年龄了,由于我们忙,便把她送到了她外婆家,那村子里便有学校,不用来回地跑,女儿是不情愿的,小嘴噘得长,眼泪巴巴的,妻说:“妞妞,听话,等我们忙了,就接你回来!”丫头照例跑上来了,还是早早地叫:“婶,妞妞哩?”听了妻的回答,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妻说:“丫丫,忙了,就叫妞回来。您姊妹俩还玩。”10岁的她,突然就把妻的腿抱得紧,很坚决地说:“婶,叫妞回来吧,啊!俺领着她上学,您和叔忙,俺管她啊!”她的大眼更大了,定定地看着妻。一连几天,她都跑上来,都是那坚决的样子,最后一次,她便失望了,“婶,您捣俺哩!俺没有妈妈,妞离了妈妈也会哭哩!”说完,她就跑了,跑得小兔子样。我说:“丫丫哭了,叫妞妞回来吧,给她做个伴,闺女多可怜!”妻说:“丫丫有心事了,她问我,她咋没妈呢?”妻说:“咱认了她吧,多多少少应记点孩子。”我说:“中。”

后来,女儿竟真的回来了,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笑。她说:“不认识姐了?明儿,姐带你上学去,谁敢欺负你,姐不依他!”又说:“看你的头发乱哩,姐给你梳梳!”抱妞妞在怀里,不一会儿,两个小辫就扎的周周正正的。丫头一直带了妞妞三年,她要到镇上读初中了,她说:“婶,叔,妞妞要和我一般大就好了,我还带着她。”妻说:“就这,都麻烦你几年了,谁都没有俺丫丫懂事。”她说:“叔,您听,俺婶说哩,还给俺客气哩,俺是姐哩。俺是叔婶的闺女哩!叔婶待俺最亲了!”13岁的她,说起话来,有板有眼的。妻说:“叔婶待你亲,还是闺女好,婶都应记好几年了,你叔也着急了,叫爸妈啊!咋,闺女不愿意?”她说:“不是不是!”“那是咋了?”她通红着脸,我说:“你是想闺女想疯了,咱哥不发腔,她一个小孩家,咋认哩!”妻说:“那我找人说去。”但说的人却没有给出结果,哥对认干亲戚没有兴趣,似乎对丫丫也有意见了,上学得花钱,不能像村里别的丫头一样出去打工挣钱。

二母的眼病,是在丫头上初二的那年得的,二母,也就是丫头的奶奶。在村里吃药,一直不见好转,待进了城,已晚了,一只眼就看不清了,多少能通些路。哥的脸黑,现在更黑了,丫头每一星期回来,最怕看见奶奶的眼睛,也最怕给爸要钱。哥嘟囔着说:“上学没头使,干花钱。”丫头听见了,就不再要,到三姑家拿些馍馍,三姑又给几块钱,就上学去了。每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侍候好奶奶后,就来找妞妞说话,小大人似的,教妞学习,叫妞听我们的话,她说:“妞妞,你多得劲,有爸妈疼,不像我!”妻听见了,就伤起心来,大了声说:“你有叔婶疼啊,早晚你得给俺做闺女!”我说:“丫丫,好好上学,没钱了,叔给!”她笑了说:“叔婶的心意,俺早领了,待俺最亲了,俺有钱,没事!”她就那样拒绝了。

初二的下学期,丫头却突然不上了,妻说:“你去问问,快去问问,咋回事?恁大儿,不上学会中?”哥说:“不怨我,她自己没材料,不好好学,自己不上了,又不是我不叫她上了!”我说:“她一个小闺女家,就是她不想上了,你是爸哩,得给她做主!”哥说:“管她哩,不上了,省俩!”二母说:“也不怨我啊,她不想上了,小妮家,不上算了,回来帮她爸做活挣钱,过二年,找个上门女婿就中了,闺女家不就那回事,又不是小子家!”又说:“我这眼也不中了,她也心疼我,养活她弄啥哩,就是叫她侍候俺哩!”丫头就默默地坐在那儿,她别过了脸,“叔,俺叫您和俺婶操心了,是俺没材料,是俺自己不想上了,您别说了,俺不后悔!俺得管俺奶。”

14岁的丫头成了一个农民,白天,除了三顿饭得做,还跟在哥的屁股后上地,䦆头抡起来,撒了一头土,小身子也扭了,汗湿透了她的衫子。歇的时候,她坐在䦆头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山外,小手当扇子扇着风,手心的泡烂了,风钻进去,疼得她打了个激灵。哥半天不给她说一句话,好像没她这个人似的。一年下来,她瘦了,连小脸上也少了红润。她说:“婶,俺咋不长呢?妞都快撵上我了!”妻说:“咋不长?看把闺女使哩!”她说:“婶,俺没事,都习惯了!”又对我说:“叔,俺想跟着你还学习,不然,字就丢完了!中不中?怕给叔婶添麻烦!”我一听,就生气了:“看你这妮,说里啥话?这就是你哩家!”

一连几天,丫头都没上来,妻便着了急,“你去瞅瞅,妮子有啥事?”正说着,哥上地过来了,妻说:“哥,妮子呢?”他不停步地说:“不知道,啥也不干,就只要钱,不上学了,还买啥书里,有啥用?”妻说:“你个没良心的,家务活,你做了?俺二母,你侍候了?活,给你少做了?你没瞅瞅,闺女小胳膊小腿里,把她使死?”哥嘟囔了一句:“都是你们教哩!”我去看她,她正给二母梳头,我说:“咋不上去了?都想你了。”她笑了说:“俺就去啊!俺也想叔婶和妞了!”但她还是没来,妻便坐不住了,喝罢汤,去看她,她却睡着了。二母说:“咱家没条件,也苦了她,可闺女大了,心事也多了,也不听话了,不上学了,还整天写哩啥,闲费电。早给她说个婆家算了。”妻说:“妮子才多大啊!早着呢!”床头,搁着她的笔记本,湿了一片,妻就拿着看了:“如果奶奶有好眼睛好身体,我便不再担心;如果爸爸能理解我,我便不再孤独。我不想离开校园,我不想丢掉理想,可奶奶谁侍候?爸爸的钱,我没有浪费一分,可爸爸总是那样说我,在学校,别人能吃饱饭,我常常饿着肚子,有时,一天吃过一顿贩贩贩奶奶老了,不理解我;爸爸年轻,也不理解我,姑姑们都说我,我跑哪儿了?我干啥错事了?叔婶疼我咋又错了?我读书识字咋又错了?奶奶说,要给我瞅婆家,婆家是啥啊?我不知我的亲爸亲妈咋就扔了我?不要我,为啥还生我啊?就因为我是女孩吗?我恨他们!我好羡慕妞妞,她有爸妈疼,我也好想叫叔婶一声爸妈,可我的亲人没人理解我,还说叔婶的不是。叔、婶,在心里,我早叫你们了,或许哪一天,闺女就走了,到时候,你们别哭啊,我好爱你们那温暖的家贩贩贩”

“自杀!”妻浑身都是汗了,吓住了。那一夜,她给丫头谈了许久,像亲娘俩一样。她说:“妮子,听话啊,记住,谁不要你,婶都要,叔都要,不是,爸妈都要!婶没文化,说不出啥道理,明儿上去,你叔,不,你爸给你上政治课!”

第二天夜里,妞妞把丫头叫上来了,一家人就那么坐着,我说:“叔不讲大道理了,你才多大,咋就有那样的想法啊?真没有人理解你吗?你婶呢?叔呢?还有你妹妹呢?父母生养的恩,养育的恩,亲人的爱,友人的爱,都得记住报答,别抱怨,更不能轻视生命,要珍惜,丫头,叔给你背一首诗,俄国诗人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犹豫,不要悲伤贩贩贩”我抑扬顿挫起来,妻打断我说:“书呆子,别颂你的洋气了,文绉绉的,着急人!叫我说,妮子,从今黑,你就是爸妈的闺女了,有啥事就给爸妈说,有爸妈了,以后,你再胡想,弄些吓人话,您爸护你,妈可不依你!中不中?”妞妞说:“姐。快叫爸妈啊!”丫头没有叫,却拱在妻的怀了。

没有任何仪式,丫头就成了我们的闺女,我们的大闺女。出了门,人们常问我们几个孩儿,我们说俩妮一个小,别人都夸我们有福,俩闺女,俩小棉袄,多好啊!知情的便说:“那大哩,是他的干闺女!”我们说:“啥干不干哩,都是亲闺女!俩,一样亲!”

打那以后,丫头是换个人了,每每我遇到生活上的难题,解不开结时,她总会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笑微微的,我说:“一边玩去!大人的事,别管!”她就笑出声了:“爸,我也是大人啊,就想听爸说说大人的事。”我拗不过她,就说给她听,听了,她说:“爸,您咋教俺了?您都忘了吗?爸,听俺给您背背普希金的诗吧!”她站起来,背得如唱歌一样,悦耳的动听,还夹杂着舞蹈的动作,逗得我笑个不停。妻说:“看您父女俩,闺女成咱家最大的宝贝了!”

丫头依然地里家里忙着,几乎没有歇的空,便累得很,长成大姑娘了,也不知打扮自己,衣裳总是那么几件,上地干活是自己做的工作服,补了又补,箱底压着的新衣只是在出门时穿穿,脸上是从来不饰这粉那霜的,我和妻便要给她些钱,要她到街上买些衣服,她却常常不要,看我们实在生气了,才接了过去,往往用这钱给妞妞买些学习用具和花衣服。妻说:“就不知收拾自己,连个婆家都寻不下!”她笑着说:“妈嫌闺女丑了?”妻说 :“谁说哩,谁也没有俺闺女好看,可大了,咋着也得有几件像样的衣裳!”她说:“妈,俺在家里,不比妞在学校。况且,爸妈还没穿闺女一根线哩,光叫爸妈应记俺!”妻说:“你是妈的闺女,妈不应记,谁应记?”她便搂了妻的脖,喃喃地说:“妈,俺一定给爸妈买新衣服穿。”

农闲的时候,村里搞退耕还林,便要雇人点桐油树,她便跑来说:“爸,俺也去点哩!”我说:“山恁陡,活恁重,你会中?那活都是俺劳力们干的。你不去!”她说:“咋不中?没事儿,俺中!爸,您不是常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吗?俺这点活干不了,会中?”她背了䦆头就跟着村人走了,从早晨到晚上,一天挣20元钱,中午饭就是在山坡上吃的,啃点馍,喝点水,她一连干了三天,连胳膊都肿了,还时不时像大人一样捶捶腰,我说:“疼得很吧?”他笑着说:“爸,您放心,一点事也没有啊!”待发了工资,她便给妻和妞每人买了一件新布衫,我的,则是一支钢笔,一件的确凉上衣。她说:“爸,您猜,上衣多少钱?笔呢?”还没等我猜,她就低了头,不好意思地说:“都是5块,太便宜了,闺女没钱,等有了,一定买好的!”我说:“傻丫头,这就是最好的,这是闺女的心啊,多少钱也买不来!”妻说:“就知疼别人,看啥时候知道疼自己!”

那一年,邻居的叔得了重病,到平顶山住院,便约我的妹妹和丫头去给他照看孩子和料理家务,妹妹的孩子也小着,其实那家多半被丫头管着了,弄得二母都有了意见,“你一个小闺女家,真中?就不答应给他管,就你会逞能!”丫头边给她奶点着眼药边说:“奶奶,俺爷不得劲哩,咱咋着也不能看着不管,谁不会有难处?奶,您多清楚!俺两家跑,不耽误咱家的事!”二母说:“不是奶不清楚,奶是心疼你!”丫头说:“那还用说,俺知道!奶别生气,多担待些啊!奶,亲一个!”她果真就在二母的脸上亲了一口,逗得二母笑了。

慢慢地,丫头也知道了自己的亲爸亲妈是谁,原来竟是自己的亲二姑和姑父。我说:“现在还恨他们吗?”她笑了说:“不是爸妈,我肯定还恨的,有了爸妈,我就不恨了!”我说:“爸妈能做啥?”“当我心里最痛苦的时候,想不开,要轻生的时候,两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无亲无故的人,却亲了我,我的一句话,就把他们吓成那样!爸、妈,是你们教会了我爱与宽容,有了爱,就有了一切,是作家冰心老人说的,却是爸妈教给我的,我会记一辈子。”我说:“爸有私心,是想认闺女哩!现在,闺女是咱全家的骄傲榜样啊!好好笑笑啊,不准掉泪啊!”她笑着,泪还是掉下来了。

二母的身体在丫头的侍候下,竟好了起来,她说:“是奶连累了你,奶现在好了,你就出去吧,自己挣俩钱,好学字。”2009年,丫头第一次走出了山门,到镇上一家幼儿园当老师,别人说:“她会教学?她有那耐心?工资又恁低?”但丫头却干下来了,干得有声有色。每个星期回来,她都掂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都是幼儿方面的书,看她埋着头,念念有声,旁若无人的样子,我笑了,“妮子,中吗?不中,就别下恁大劲了!”她大眼看着我,“爸,中啊!闺女有信心,有了爱,就有了一切啊!幼教事业,就是一个奉献爱心的事业,技能可以学,爱心却是第一的,老师心中要有爱,才能给孩子以爱,让孩子健康成长,从小学会爱,人人有爱,世界和谐美好啊!”我笑了说:“妮子,你给爸上政治课啊?”“不是不是,爱心课!不敢不敢,对不起,闺女哪敢给爸当老师啊!爸,对不起,咱一会儿再说话啊,俺再看一会儿啊!”说罢,就又聚精会声在那儿了。

2011年春节头一天,我还在床上懒着,就有人在急急地敲门了,妻说:“肯定是妮子!”我说:“不会,小孩家瞌睡多,起恁早干啥?天还不明呢!”门开了,果然是她,妻说:“你爸输了!”她说咋了?妻便说了缘故,她说:“爸、妈,俺睡不着啊!有事给爸妈说!”“咋了?”我们都紧张起来,她说:“爸、妈,俺想上学去,到城里读幼师,还要读大专。爸、妈,你们要支持俺啊!俺跟着爸读了点书,但还不中,要想教好孩子,真得好好学啊,不能误了孩子!”我鼓了掌说:“支持,支持,大力支持!”妻却说:“你光知道支持,没瞅瞅你闺女多大了,该寻婆家了!”我说:“妮子才多大?小着呢!不过,谈恋爱,爸也不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她羞了说:“爸怕俺妈啊,倒俺妈那一边了,俺不寻婆家,就跟爸妈一辈子!妈,您到底支持不支持?”妻说:“你爸都说了支持,咱,妈敢不支持?”她咯咯地笑得响,“爸,您瞅瞅俺妈,又倒您那边了!”妻说:“你这鬼丫头,啥倒不倒哩,爸妈还不是都支持你!”我们都笑了。

就这样,丫头带着自己的打工钱上学去了,一转眼,就是一年,丫头在这个暑期,去了深圳富士康打暑假工。送她到汽车站,她瘦瘦的身材立在热辣辣的风与熙攘的人群里,显得更加单薄,她说:“爸,俺奶,麻烦爸多照顾啊!爸,您更要管好自己啊!别狠坐夜啊,身体第一啊!别叫俺担心啊!”我笑了说:“安心走吧,家里有爸哩!小妮家,咋学会爸一样叨叨了!”她突然伸出手来,理了理我散乱的发,“爸,看您,都有白发了!”她就拔了一根出来,我说:“可不敢拔,拔一根,出十根呢!”她后悔地叫出声来。她说:“爸,听话啊!”车来了,车开了,我久久地站在那儿看,一直看到什么也没有了,但心里却回响着丫头的话。我说:“丫头,平安健康快乐,你是爸的丫头,更是爸的力量与榜样!”话是在心里说了,眼泪却出来了,想忍都忍不住。


标签:亲生女儿 干儿子 干亲家 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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